一书看尽西夏陵
文 | 耿 昀
2026年6月，由银川西夏陵区管理处、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建筑历史研究所编著的《西夏陵申报世界遗产提名文件》一书由文物出版社正式出版。7月11日，银川市人民政府等单位联合举办纪念西夏陵申遗成功一周年活动，并进行新书发布。
西夏未修正史，却幸存大量文书；未留宫殿庙宇，却保有陵墓塔窟。冥冥之中，这股赓续中华文脉的力量，不愿就此湮没于历史洪流。
它慕循汉制——
有效仿北宋建立的中央与地方官制，有历史上第一次“尊孔为帝”的崇儒政策，有因袭中原科举取士的选拔制度，有参照唐宋律法修订的大型法典《天盛律令》，有向北宋六次求取并翻译四朝的《开宝藏》，有沿袭北宋钱制与币形的方孔圆形年号钱，有师法宋瓷的白瓷与剔刻花瓷。
又熔以为新——
有被誉为“天下第一”的夏国剑，有“非劲弩可入”的冷锻甲，有“千里而期”的党项马，有创制流传近500年的西夏文，有我国现存最古老的双语词典《番汉合时掌中珠》，有世界现存最早的木活字版印本西夏文佛经《吉祥遍至口和本续》，有代表中国石窟壁画艺术成就的榆林窟第3窟文殊、普贤变……
当然，还有西夏留存至今等级最高、规模最大的文化遗产——西夏陵。
六号陵鸟瞰（摄影：董宏征）
一 走向世界舞台
北京时间2025年7月11日晚，在法国巴黎召开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47届世界遗产大会上，“西夏陵”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这是自1987年中国第一次成功申遗以来，列入的第60处世界遗产（第41处世界文化遗产），也是继秦始皇陵及兵马俑坑，明清皇家陵寝，高句丽王城、王陵及贵族墓葬之后的第4处帝王陵寝类遗产，是宁夏回族自治区第1处世界遗产。
西夏陵申遗成功现场（来源：国家文物局官网）
一夕之间，西夏这个在中国五千年文明史长河中存在过近2个世纪（1038~1227）、由党项族建立的王朝，冲破“东尽黄河，西界玉门，南接萧关，北控大漠”115万平方公里的疆域，聚拢蒙古铁骑屠城、焚宫、毁典、绝史后一息尚存的幽微光亮，赫然站上千年之后的世界舞台。
回首来路，这场注定艰难的跋涉始于晚清嘉道之际西北史地学的兴起。1804年，经史大儒张澍在甘肃武威发现著名的“凉州重修护国寺感应塔碑”（西夏碑），如“罗塞塔石碑”一般，碑阳近两千个西夏文字与碑阴汉字相互对读，成为世人认识并解开西夏死文字的秘钥。
凉州重修护国寺感应塔碑（武威西夏博物馆藏）
随后，《西夏书》（1804）、《西夏书事》（1825）、《西夏纪事本末》（1885）等一批通过稽考正史、碑志编撰形成的西夏史地著作相继问世，一定程度弥补了西夏未有正史的遗憾，无不寄托了当时文人志士经世致用、抵御西方殖民主义的理想。
20世纪初，征途来到转捩点，俄国人科兹洛夫、英国人斯坦因在曾经的西夏边境重镇黑水城遗址发现数量庞大的西夏、汉、藏、回鹘文文献，被誉为殷墟甲骨、敦煌遗书之后的中国第三大考古文献发现，震惊海内外。随之掀起的西夏学研究热潮逾百年不衰，更因20世纪90年代以来俄、英、中藏黑水城文献的出版而迎来黄金期。
西夏时期遗存分布图
西夏佛教中心示意图
然而，命运之神似乎有意让西夏陵放慢行走的脚步。1933~1936年中的一天，德国汉莎航空公司一名飞行员在飞机上用卷帘式莱卡相机拍摄到西夏陵3号陵清晰的俯瞰照片，并收入他个人名为China flug（《中国飞行》）的摄影集中，这也是西夏陵迄今最早的影像记录。可惜在当时，这座陵区中最大的帝陵只是外国人眼中中国大地上形如金字塔的一处奇观，而在当地人眼中，也已模糊为一个传闻。
德国飞行员拍摄的3号陵照片
尽管在明代地方志中还有贺兰之东“李王墓”为“仿巩县宋陵而作”，“人有掘之者，无一物”的认识，以及“贺兰山下古冢稠，高下有如浮水沤。道逢古老向我告，云是昔时王与侯”的诗句。（《嘉靖宁夏新志》）
直到1972年，宁夏回族自治区博物馆对西夏陵进行调查、编号，拉开了系统考古工作的序幕。虽然比黑水城遗址的发现晚了半个多世纪，也比同为西夏文化瑰宝的西夏石窟的系统调查晚了将近10年，但西夏陵的考古研究工作持续至今从未间断，在几代考古人与西夏学学者的共同努力下，2021年西夏陵荣列中国现代考古学“百年百大考古发现”。
似乎此时，距离西夏陵站上世界舞台仅有一步之遥，实际这一步足足准备了14年。2011年11月，以国家文物局和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联合举办的“西夏陵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暨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奠基仪式”为标志，西夏陵申报世界遗产工作正式启动。同时，地方政府委托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建筑历史研究所陈同滨团队编制申遗文本、管理规划、遗址公园规划。
2013年1月，西夏陵列入《世界遗产预备名录》。此后，围绕达到世界遗产应具备的条件，陆续展开了保护规划修编、西夏博物馆设计及展陈提升、遗址展示与环境整治及其提升工程等一系列工作。
2024年1月，中国政府正式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中心提交《西夏陵申报世界遗产提名文件》（以下简称《提名文件》），经过格式审查、专家现场技术评估、提交《补充材料》、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总部答疑等层层环节，最终在2025年世界遗产大会上通过终审。（参考本书《后记·申遗历程》）
二 一份满意的答卷
申报世界遗产《提名文件》是《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缔约国向世界遗产中心提交的申报材料，以“申遗文本”为主体，还包括“保护管理规划”及附件、附录等。
面对世界范围内文化背景差异巨大的196个缔约国（截至2026年6月），为了形成统一的价值评价标准和叙事框架，世界遗产中心于1977年制定了初版《实施〈世界遗产公约〉操作指南》，历年来又不断修订。
《操作指南》具体将世界遗产应具备的“突出普遍价值”（即罕见的、超越了国家界限的、对全人类的现在和未来均具有普遍的重要意义的文化和/或自然价值）细化为10条价值标准（文化遗产6条、自然遗产4条）。申报遗产需符合某条价值标准的同时，还应具有完整性和真实性特征，并在保护、管理层面具备中长期保障。
围绕上述内容，按照规定格式形成的《提名文件》，最终将作为ICOMOS专家审议的核心书面材料提交并存档。（参考《实施〈世界遗产公约〉操作指南》2025版）
申遗团队面临的最大挑战是面对这场命题考试，如何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如何将西夏陵的价值提炼、提升至全人类文明的高度；如何在国际组织既有框架下坚持文化主体性、讲好中国西夏陵的故事。
在深入梳理、提炼西夏陵历史文化背景、地理文化特征、考古学材料、西夏学研究、陵寝建筑史研究等积年累月的学术成果后，申遗团队认为西夏陵的价值符合世界遗产标准ⅱ“跨文化价值交流”和标准ⅲ“文化传统的独特见证”，并分别概括如下：
西夏陵作为党项族建立的西夏王朝的皇家陵墓群，在选址方位、空间布局、陵寝制度、陵墓建筑、建造技术、丧葬习俗等方面，充分展现了11~13世纪中国西北地区蒙古高原与青藏高原之间、以宁夏平原为中心的农牧交错地带，基于不同民族、不同生业、不同文化的相互交流而产生的文化融汇与创新。
西夏陵以真实、完整留存至今,分布于贺兰山东麓广袤的洪积扇戈壁滩上规模宏大、类型丰富的帝陵、陪葬墓、陵区北端的大型建筑基址、防洪工程遗址4类建筑遗址群，及其与贺兰山浑然一体的壮丽景观，连同陵区丰富多样的出土文物，为11~13世纪中国历史上党项族创立并繁荣延续近200年的西夏王朝及其君主世系，提供了不可替代的特殊见证，实证了这一时期西夏在“丝绸之路”上的中继枢纽地位。
西夏陵对历史文化的特殊见证性和作为文化物质载体的融汇创新性无疑是其价值的内核。围绕这两条价值主线进行的挖掘阐释则是申遗文本之肯綮。通观《提名文件》，申遗团队牢牢遵循了两个原则：一是深谙遗产是自然环境和人类活动形塑的产物，只有回到二者原境才能探究本原、窥得真髓，故将遗产与其所处时空下的族群、经济、商贸、政治、文化、宗教、科技等社会诸领域有机结合；二是其明确提出的恪守“用材料说话”的原则，以调查的地上遗存和发掘的3、5、6、7号陵（仅6号陵发掘墓室）及部分陪葬墓、北端建筑遗址的考古成果，以及7100件馆藏文物为主要依据，摒弃不具实证的推论，确保了遗址本体的真实性与遗产价值的可信性。
1.从历史中来
西夏王朝，由青藏高原迁徙而来的西羌之一支——党项族于公元1038年建立，至1227年灭亡，共历10帝，国祚近190年。疆域极盛时期辖22州，北抵阴山山脉、中央戈壁，南至河湟谷地、六盘山山脉，东达黄河中游，西界玉门关，约于今日宁夏回族自治区、甘肃省大部、陕西省北部、内蒙古自治区西部以及青海省东北部地区。
党项迁徙图
西夏疆域变化图
在这片被山河与族群界定的横阔腹地，地形千变万化，既有高山、平原、沙漠、戈壁，又有黄河和高山雪水汇流而成的内陆河，更占据盐州（今定边县）、灵州（今吴忠市）、河套平原、河西走廊等富庶通衢之所。
西夏疆域地形地貌特征图
特殊的地理位置与复杂的地理环境造就了牧猎、农耕、手工、贸易等多种业态，也抚育了党项、汉、吐蕃、回鹘等诸多民族，更为不同民族与文化间的交往交流交融提供了中枢性的场所。
西夏畜牧业产区
西夏手工业分布区
党项族早期游牧于今青海省东南部、四川省西北部广袤的草原和山地间，后逐渐形成以拓跋氏为首的八部落联盟。唐初，拓跋部首领归顺并被赐国姓。近1个世纪后，随着西面吐蕃势力不断扩张，占据青海，党项族开启第一次东迁。8世纪中叶，安史之乱爆发，吐蕃趁虚再度进攻，迫使党项进一步东迁。唐末黄巢起义，881年，党项首领拓跋思恭勤王有功，再被赐姓并封为定难军节度使，领夏、银、绥、宥、静五州，开启了地方割据时期。至宋初，李继迁率部分族人附辽抗宋，被辽封为夏国王，逐渐壮大。李继迁死后，其子李德明将统治中心移到贺兰山麓的怀远镇，改称兴州（今银川市），在其统治时期占领了整个河西走廊。至李德明子李元昊即位，西夏实力更加雄厚，于1038年正式立国称帝。国称“大夏”，对外简称“夏国”，宋辽金三朝又称之为“西夏”，后被元朝史书固定延续下来。西夏文文献中出现的国名直译为“白高国大”“白高大夏国”等（有学者认为“白高”指的是党项族的起源地白高河），亦有汉文史料音译为“邦泥定国”。（参考史金波《西夏社会》，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
直至西夏灭亡，其与辽、北宋，金、南宋或往来互利，或剑拔弩张，同时还要应付环伺在周边的唃厮啰（吐蕃后裔）、高昌回鹘和蒙元，可谓夹缝中求生。
西夏与周边政权演变时间轴
据《宋史·夏国传》记载，西夏共有12帝，9个陵号。在李元昊建立西夏之前，1004年，其祖李继迁卒后葬于贺兰山东麓今西夏陵区，可视为西夏陵营建之始。1032年，其父李德明也葬于此。至1038年，李元昊称帝，仿照中原庙号、谥号制度，追尊祖、父为太祖、太宗，墓号为裕陵、嘉陵，西夏陵始升为帝陵建制。西夏后三帝神宗、献宗、末主未及造陵，均无陵号。
西夏历史脉络中的西夏陵史
9座帝陵中目前只有7号陵出土陵志铭，可确证墓主为仁宗仁孝，其余各陵对应墓主情况则是学者依据唐宋时期“五音姓利”学说所规定的“昭穆制度”，结合史料，考证得出。
在对西夏陵文化见证性价值的阐释中，申遗团队以西夏陵遗存完整、与史呼应见证君主世系，以其排列有序、等级分明见证政治制度，以革新墓葬形制、多样陪葬墓类型见证多民族特征，以陵塔代替封土、佛教元素装饰、融合原始崇拜见证宗教信仰，以陪葬动物俑、动物遗骸见证生业方式，以西夏文、汉文碑刻见证文化成就，以建筑构件、瓷铁铜器见证技术成就，以钱币、丝绸、珠饰、金银饰见证商贸交流。将一处遗产的价值纳入人类社会文明的进程，透物见人、鉴往知来，与世界遗产应具备“突出普遍价值”这一要求深度契合。
2.用材料说话
西夏处于多元文化辐辏之地，又占据丰富的自然资源，其文化诞生于古代中华文明成熟鼎盛之时，远慕唐风、近循宋制、比肩辽金。凡此种种，最终形成了在承唐仿宋基础上，融入党项族鬼神信仰、佛教信仰和文化传统的陵寝制度。
西夏时期丝绸之路示意图
西夏陵东距西夏都城兴庆府（今银川兴庆区）25公里，分布在南北长约12公里，东西宽1~5公里的贺兰山东麓洪积扇戈壁上，这片近40平方公里的区域被贺兰山的多条山间冲沟切分成四个自然区块，内含9座帝陵、271座陪葬墓、5.03公顷北端建筑遗址、32处防洪工程遗址，并出土了7100件馆藏文物和大量原址保留的建筑构件残件。
西夏陵与贺兰山的位置关系图
西夏陵申报的遗产区地形图
西夏陵区诸陵沿贺兰山走势呈西南—东北向分布。各帝陵背山面水——西北倚贺兰山，东南眺兴庆府与黄河，且各座帝陵的空间轴线均指向贺兰山的某个山峦。
帝陵朝向与山体峰峦对应关系示意图
各帝陵由四座角台限定陵域，部分帝陵设外城围合陵域。陵域中央设陵城，南面扩充出月城，二者组成倒“凸”字形平面。月城之外、陵域以内有东西碑亭、阙台等构成前导空间。陵城内从南至北依次为献殿（地上）、墓道封土（地上）、墓室（地下）、陵塔（地上），少数另筑有中心台（地上）。陵城四面辟门，四角设角阙。月城内列置石象生，南面设门。
2号陵平面、剖面图
在对西夏陵融汇创新性价值的阐释中，申遗团队通过对比同时期的宋、辽帝陵，分别从选址、陵寝规划、丧葬习俗、陵寝建筑、营造技术、艺术风格、佛教因素等方面予以展开。仅略举选址、规划两例。西夏陵的选址是对地形、地质、气候综合考量，对自然条件合理利用并加以改造的结果，符合中国传统陵墓择地的一般性原则。西夏陵整体仿宋陵而作，组成较之宋陵精简。除此之外，西夏陵取消宋陵中的乳台，代之以北宋未有但唐陵中存在的碑亭，部分陵的内外双城制度亦取自汉唐。而其独创的部分包括以角台标识陵域、增设月城、石象生多排置于月城内、隆起墓道封土、墓室上方不起封土、后部建陵塔，以及在陵城中轴线外以城内构筑物形成另一条北偏西轴线以避让“鬼神居中”等。通过对西夏陵所反映的营建思想、工程技艺、社会习俗等的全方位解读，论证了西夏陵是在学习吸收中原王朝农耕文化陵寝制度的基础上，融合自身和周边游牧猎文化而改造形成的建筑遗产，揭示了西夏文化敏学善创、权宜变通的精神内核，更彰显了以汉文化为主体的中华文明的向心力和生命力。
西夏陵与唐、宋、辽陵陵园形制要素对比
西夏与北宋帝陵平面布局对比示意图
3.中长期保障
书中关于世界遗产价值三要素里除价值标准以外的其他两要素——遗产的完整性与真实性，遗产保护、管理的中长期保障亦有详细论述。特别是中国政府在西夏陵遗产保护管理方面付出的巨大努力和取得的突出成绩，受到世界遗产委员会高度赞赏，认为西夏陵文物保护法律体系、保护管理体制机制、土遗址保护实践与科研，为保护该遗产的完整性和真实性提供了有力保障。
三 从文件到图书
1.全书结构
本书并非直接照搬《提名文件》，而是根据文件保密性、图书规模、市场受众等节选了《提名文件》（文本+附件）和两批《补充材料》的核心内容，主旨是向社会公众呈现世界遗产的价值内涵，回应读者对遗产本身或申遗工作最关心、最具参与性的话题。
书的完整结构分为“壹文本”“贰附件”“叁补充材料（节选）”三部分。
“文本”部分包括0~7节，分别是执行摘要、遗产的辨认、描述、列入理由、遗产保护情况和影响遗产的因素、遗产的保护与管理、监测、文献。
“附件”部分包括A~F节，分别是西夏陵帝陵遗存要素、西夏陵陪葬墓遗存要素、北端建筑遗址遗存要素、防洪工程遗址遗存要素、图集、历史文化背景。
“补充材料（节选）”部分选择4个ICOMOS在《提名文件》评审过程中提出的问题及回复。
书末增加附表和图表索引，以供读者清楚完整申报材料所对应的本书章节以及快速在书中定位某一幅图表。
2.内容特点
不单是一份资料文件，更是一部关于西夏陵的百科全书。
插图共计404幅，包括遗址与出土文物照片，基于GIS绘制的区位图、地形图、遗址分布图、自然要素分析图，卫星影像图，航拍图，各帝陵、建筑遗址平剖面图，同类型世界遗产分布图，与西夏历史文化背景相关插图等。
表格共计76幅，包括遗产名录、出土文物、遗存要素、遗存尺寸等。
四 遗产的力量
遗产如同文明轨迹的坐标，静默地矗立在大地上，用积淀千年的力量唤起民族的集体记忆。
这份记忆也许是《夏圣根赞歌》的古老吟唱，戍边将士吹起的悠悠羌管；
也许是回鹘僧人译经场的香炉烛火，边境榷场上堆积如山的盐与帛；
也许是范仲淹“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陆游“金络洮州马，珠装夏国刀”的历史兴叹……
当西夏陵走上世界遗产的舞台，它的价值内涵及其代表的“多元一体格局”的中华文明，将会回应全人类的共同命题——
关于建筑与雕塑，诗歌与音乐，生存与繁衍，战争与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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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插图未注明者均为书内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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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文章见于《美术遗产》（第二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6年。原题目为《博观约取 厚积薄发——西夏陵申遗成功一周年暨〈西夏陵申报世界遗产提名文件〉出版有感》。作者单位：文物出版社。
